在矽谷科技巨頭的辦公室裡，通常聽到的都是關於未來的遠大願景。然而，知名作家戴夫·艾格斯（Dave Eggers）去年受 OpenAI 執行長奧特曼（Sam Altman）之邀，對該公司約 200 名員工發表演說時，帶來的卻是一場震撼教育。艾格斯並非無名之輩，他不僅是《揭密風暴》（The Circle）等暢銷小說的創作者，更長期致力於公益教育與文學推廣。這場演說原本預期是分享高效創作的秘訣，但他卻選擇當面直擊 AI 技術對人類表達的核心威脅。
根據《金融時報》披露，艾格斯在演說中毫不客氣地指出，ChatGPT 對教育工作者的影響是「災難性」的。他認為，當這項工具被廣泛應用於校園，無意中已經將每一位教師變成了校園內的「探員」或「警察」。教師不再能單純欣賞學生的文字，而是必須隨時懷疑：這段深刻的感悟究竟是出自學生的心靈，還是由演算法拼湊而成的結果？這種信任崩潰不僅增加了教師的工作負擔，更在校園中營造了一種充滿猜忌的負面氛圍。
艾格斯最深層的憂慮在於他所謂的「噤聲一整代人」。寫作在教育中不僅是為了產出報告，更是一個整理思緒、挖掘自我觀點與建立個人聲音的過程。當學生開始依賴 AI 來生成作文或心得，他們實際上是放棄了與內心對話的機會。艾格斯認為，當 AI 代替了表達，人類的聲音就被稀釋甚至抹滅了，這種行為正在剝奪年輕人尋找自我的權利。這對於長期支持文學發展與教育改革的人來說，無疑是科技與人性最直接的衝突。
這則新聞之所以值得台灣社會關注，是因為我們正處於將 AI 引進校園的關鍵十字路口。當產官學界熱切討論如何利用 AI 提升學習效率時，艾格斯的觀點提醒了我們：科技的便捷背後可能存在巨大的心理與文化代價。這不只是關於技術如何被使用的討論，更是關於我們希望下一代成為什麼樣的人。如果教育的目標是培養獨立思考的人才，那麼我們必須認真思考，當 AI 取代了最需要思考的「產出過程」時，我們是否正在無意間消滅了人類最寶貴的創作特質。